2015年3月18日 星期三

SP05 初三

今天的行程是要到森林博物館去爬樹藤,早上的餐點,有許多都是罐頭的食物,土豆、麵筋、豆棗等等。吃起來雖然不好,但也算溫飽,還有豆漿等等,算是清爽的一次早餐。

森林博物館其實就是在森林裡體驗布農族的生活。帶領我們的人很幽默說了很多有趣的話,入山之前要先祭拜山神,他們以布農族的母語說一次,在翻譯給我們聽。也有找我們其中一個人作為代表,當作我們這團的長老,讓他也對山神說些話。我們用國語講一次,他們再幫我們翻譯給山神聽。入山儀式結束之後,我們就進到一片,感到自己渺小的森藤林裡,光是樹根就可以到你的膝蓋高。帶領一面沿途解說,我則是沿途拍些照。不過我們人數太多,所以落後的人其實聽不到帶領說話。說這些藤是血藤,好像還有另外一種藤得分辨,但是我沒有聽到很清楚。血藤裏頭有很多水分可以做為應急的水源。

爬行這段路程,其實比較難爬的地方都會有童軍繩網讓我們踩踏,所以幾乎所有人都能爬。但我們團裡的那位阿嬤,就得先載到終點處等我們了。一路幾乎順暢,只是還是有些人不善於走山路,會稍微落後。

過後就到了他們的一個小部落,其實不算真的部落,因為不像是有住宅的樣子。像是為了接待我們而開的一個小休息,但有些布農族人待在那裏。這是我們今天吃中飯的地方,火已經升好,菜似乎也準備到一定程度。爸撿拾路旁的一種香草,是香茅,很濃厚的一種檸檬香。我們都搞不懂爸為何認得出來,從小在山裡長大的爸爸總是在山裡找到許多有趣的東西,這也是他某一些自豪且真誠的一面,我真好奇,爸難道不想回山上住嗎?

帶領跟我們說一下這附近種值的一些梅花,這也是他們的經濟作物,能和農會合作維持他們的生計。這塊地方其實是他們想保留住布農族的文化,而重新用天然素材搭建起來的房舍。帶領身上穿著傳統服飾,帶著獵人的山刀,他們的裝束看來異國,似乎就只能在這樣的地方才能獲得喘息嗎?進入都市,帶著刀子恐怕會被許多地方所排斥,又得偽裝成都市人嗎?他們說他們都曾在都市裡生活過才回來,過去在清大所認識的那些,對我現在的判斷還不夠,無法問他們許多更深入的問題。他們說與山豬對抗的時候,不是你死,就是山豬死,山豬怎麼可能對一個想殺害自己的人留情,所以機會只有一次。我不知道現在的他們,是否還真的有獵過山豬,我想應該還是有吧!但是那又是什麼樣的狀況呢?他們是否要維持著我們對他們的形象塑造,這種未認識人而先認識標籤的感覺讓我感到不知所措。

很快我們就開飯,布農的規矩是要添飯給女性,全部添完才可以大家開始吃飯,因為這裡可是母系社會。先前還有提到,他們過去的打招呼方式,如果翻譯成國語是:謝謝你,你還呼吸。回應的方式,則是感謝你,我還呼吸著等等這樣的類句。因為在山裏頭,很多危險,常常見到對方都不知道下次會是什麼時候,或者這會不會是最後一次。所以才會有這樣的招呼方式。這類同閩南人會說:吃飽了沒?這樣的話,因為困苦不太容易溫飽的民生狀況。

菜色非常豐富,山豬肉是少不了,而且得用萵苣菜包起來吃才是最道地。還有現場處理了兩隻全雞給我們吃。帶領先前開玩笑說,我們住山上,雞腿往嘴裡,塞進去出來,剩下骨頭,乾乾淨淨。處理雞豬,是分解科的,嘿一下子就分解好。說這不誇張的,靠海邊的阿,一隻魚進去出來,剩下魚刺,乾淨溜溜,這是他們的專業。這些仿若真實的笑話加上他的口音可真有趣。

菜色裡頭還有炸葉子、藤心湯、竹筒飯等等,都是許多沒吃過或難得吃到的菜色。酒飽飯足之後,還有八部合音和搗麻糬的活動。他們還多準備了許多菜餚怕我們吃不夠,結果是我們先投降了。那裏有隻黑狗叫小白,我們丟骨頭給牠丟得太多了,牠就刁著藏去牠的穴裡去。烤雞我沒吃到兩塊就已經被全部掃光了,我也像牠一樣啃骨頭,一不小心啃到雞屁股,剛才吃的又全部吐出來,只好喝藤心湯壓壓驚。姊姊喜歡竹筒飯的味道,嫌炸葉子太油膩,竹筒飯要吃,得拿起來狠狠地往石頭上砸下去,這才有裂縫能打開來吃。

八部合音的活動,我們被分成三個音部,只念同一個音,大家合在一起的聲音就可以在峽谷間穿繞。念這個音有個訣竅,就是當然丹田用力外,下巴微微抬高,聲音稍微高亢一點。另外總是會有沒氣的時候,夥伴間就得互相求救,所以合音時得手牽著手,彼此握緊,藉由手與手之間來傳遞訊號。比如捏得緊了可能就是對方需要換氣的時候,這時候就花上多一倍的力氣來幫助他吧!

我在一開始念的時候,總是用盡丹田的力量但仍唱得吃力,但這絕對不是一個人努力就能得來的成果。應該是彼此一條心,彼此互相協助,聽彼此的聲音,來確定現在需要的聲音。而這又得維持很長的時間,所以如果以為只唸個三五回就能溜走,那可不能嚇退敵人的哦!布農族因為住在山哩,分布分散,遇到有他人入侵時,便利用峽谷的回音,使十多個人的聲音聽來有如百人的部落,讓對方知難而退或繞道而行,確保安全。

搗麻糬活動是大家很期待的,將煮好的一鍋糯米倒進臼裡 ,兩人合作一棒一棒對著糯米往死裡搗,當然得搗的黏糊糊又黏踢踢才算是好麻糬。爸很受帶領的愛戴,說他這個身材最好了,不太高,這樣的身材在森林裡疾走才是最穩健最迅猛的狀態。爸在搗麻糬這項也不惶多讓,果然姿勢一百,搗起來也真有模有樣。在一旁看、攝錄,那都沒什麼,實際下去才知道苦呀!那麻糬有多黏,杵雖重,但搗下去還是容易的,不過拔起來那可麻煩了。杵那麼大隻那麼高,握著中間的地方要往上拉,明明身高是不差的,但就是顛起腳尖也拉不起來。以為姿勢錯了,把杵往後斜拉起,領導這可慌了。馬上接過來說,杵只能上下拉,如果斜拉哦,可能打到後面的人或者撞到你的夥伴哦。我們家大概每個人都試過一次,有興趣的人也都試過了,這麻糬也還是一副嚼不爛的樣子。

成糰的樣子與一鍋糯米飯的樣子可真不一樣,帶領用小聰明工具把麻糬卸下,在盤子上分解成小塊,裹上花生粉馬上就可以入口了。糯米現做居然還是暖的,而且超好吃,一種乾爽不黏膩但是新鮮的感覺,米香很濃厚,只加花生不加糖也有甘甜味,要不是人太多真想吃下更多。

接下來還有射箭,弓和箭也是他們自己做的,對著一個保麗龍箭靶,距離雖然不算遠,但是要射好箭也不容易。我總是飛越箭靶上方,有人總是往地上射過去 ,沒有人真的中了靶裡頭,直到姊姊。我想這個可真是傳奇呀!姊姊沒有任何歡呼聲的上去,因為中午的飯的關係,或是臉也是煩躁,大家沒有一種看表演的興致。哪知,手腳艱難,姿勢不甚準的模樣,一射就中了靶!還是紅心!大家都驚訝不已,其他人再上去都已經沒有那麼驚奇了,第一炮就給姊打響了,但是事情沒那麼容易,第二發又是紅心!第三還是!這可讓那些姿勢滿分的人只能抹抹臉。而姊下來之後,只是碎念著,弓好緊好難拉什麼的,根本沒有想管大家驚呼什麼的,現在想起來還是覺得好笑。給了大家一個懸念,卻沒打算幫大家解答似的。至於我們也沒有再問,果然是天賦異稟吧,哈哈。

最後我們還去看一顆白榕,當地人有稱為魔鬼樹,或者族語翻譯過來的「會走路的樹」。因為是榕樹大家也就想說,阿因為有氣根吧!但是事情一樣沒那麼簡單,白榕是沒有鬚根的,但是有件事卻是相同的,碰到地面就會生根,但沒有鬚根怎麼碰到呢?答案就是枝,白榕長到夠大棵之後,會長出向下的枝,似乎也能被稱為氣生根,而且這個枝粗壯無比,一碰到地面馬上就成幹再自己開始長出葉子裡來。因此會走路的樹就是這麼來的,一棵樹就能夠形成整片森林,越走越廣,越來越茁壯,站在下面也是感到自己的渺小。而枝羅密佈的樹下往上往,整片像蜘蛛網般的密,如八岐大蛇般隨時將你吞沒。


回家的一路上塞車,明明今天很早就回程,卻拖到八九點才吃晚餐。在屏東市一處海鮮餐廳吃飯,大伙已經被車子困了沒有食慾,盤子裡留下許多未完的食物,而餐廳似乎為了等我們這團,也原已打烊的樣子。聽說我們後面還有一團,也塞在路上,餐廳已經沒有餘力再等待了。想想台南的那團大概又要更晚才能回到溫暖的窩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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