SP03 初一

睡沒多久，就得起床準備行李，要走到林園圖書館跟一年會見一次面的出團朋友們相聚。我們這團算是老團，四年，也許更久，成員大概都不曾變過，承包遊覽公司也是同一間。從來走過去的路上，提著最多行李的一定是爸，走在最前面的也一定是他。習慣工作的人，習慣提前做完事情，那已經是根深蒂固的執念了。我們還在路邊買了愛買早餐店的蛋餅，但想不到上車之後，導遊早就準備好早餐了，有菜包和肉包，還有泡早餐茶等等。

關於早晨，關於選座位，我還在昏沉沉的夢寐。姊又在比劃前後座位的差異，那有點精明幹練的多次經驗之下，她已然知道，每個座位在接下來三天會有什麼樣的狀況。我們雖是準時但慢到了，座位的選擇已不能掌握。待會還得先北上載台南的朋友，所以暫時林園的人就先坐在一塊兒吧！大概就是留了四個位子給我們。一上座位猶聽得姊姊的叨唸，不太清楚她的考量點，顯然剛剛的理由不足以說服她。我還無法集中精神找到問題？但一定是比選座位還要大的事情，也許跟安排行程、或者年假出去哪裡玩，等等的決定她卻無法掌握的不滿。也就是一切都被決定好了，她卻連選座位都沒辦法的這樣的窘境有關。不過這還很粗略，姑且只能想到這樣。

上車後，一大早遊覽車上播著新聞，導遊小姐的MIC開得挺大聲，要睡也不容易，但是車子這樣晃啊晃的。新聞播過一條又一條，其實只要開始有點重複，儘管並不一定是同一則新聞。那眼皮子就有點不願意看著前方的電視了。但四周圍也沒什麼好看的，你大概就只能被綁在椅子上，直到我們到了台南，直到我們又從台南折返回高雄、屏東下南迴往台東。確實中間是會給予休息時間的，確實中間是會有站起或做高歌幾曲的，舒緩自己的鬱悶，少數也有如爸媽是獻唱歌藝的。

折騰到下午一點多，到了一間後山傳奇吃大桌菜，這天我們跟吃素菜的桌一起，因為媽媽也得吃素，素菜桌缺嘴巴幫忙吃，我們就過去了。菜色不鹹也不油，算是很能運用食材來表現口味。尤其後來有一道炸丸子，原本以為是紅豆餡或是芋泥餡我就不吃了，覺得會有點甜膩。不過後來讓我們很驚訝，裏頭像是起司又像是酸奶之類的味道，真的讓今天的素餐添上一個完美的小句號。再吃點水果真是不錯。

大家飽餐後就忙著上廁所，我和姐姐在飯前有先上過，裡邊有一間奇怪的上鎖的廁所，我跟姊用十元硬幣打開後進去上了，那裏明明打掃得很乾淨呢！還是是因為不想再多打掃一間呢？

廳外有較大間的廁所，大家都出去那裏排隊，我們等媽媽上廁所之餘，到處拍拍照。餐廳外頭有個前庭，然後才是臨著大馬路，門口附近也挖了一個長形的小人工池，在裏頭養養錦鯉招招財。隔壁還有一間販賣部，跟餐廳有沒有相關連不知道，媽媽方便完後，我們全家一起在裏頭逛來逛去。姊一看到冰櫃裡的釋迦冰淇淋馬上就受不了了，趕緊拿了一個去結帳，還要我幫忙拍一下釋迦冰的樣子。不過那可真是拍不出來的，大概是我拍照技術太差了吧，呵呵！媽媽倒了一旁不用錢的茶，是洛神茶。那裏也有賣洛神，大概是給人試喝的，我原是對這樣的店抱不大的期望，但因為第一站，興致倒也不差。想不到真遇上很有興味的番薯餅，而且這裡的口味很多，也供人試吃，我看了看就相中薑汁，一吃果然和番薯餅的味道配得很好，甜味也還不錯。就打算要買一包來吃吃，又想到也可以初五的時候帶一包過去喵她們家。包裝有分兩種，有一種桶裝的比較漂亮，但是價格要多幾十塊。想來想去，後來還是挑了比較經濟實惠的夾鏈袋裝就好。姊姊原本還要買一包辣的還是芥末的，試吃完後打退堂鼓，那味道有點像鹹酥雞調味粉的感覺，不太像在吃點心，其實味道並不差只是跟想像的有點出入。後來姊還是帶了包芋頭酥的。

導遊看到我們在這裡大採購，趕忙過來跟我們說，第三天會帶我們去買好東西的，在這裡不要花太多錢唷！不過那大概是旅行團跟某些工廠簽的互惠方案，我們帶團去採購，你給我們優惠。所以如果業績做得不好，大概旅行團之後也很難拿到優惠，就是只能來這裡跟其他遊客拿一樣價錢。但是又說回來，旅遊團介紹給我們的東西，如果不合我們的意那又該如何呢？或者中間會不會有油水之類的，反正我們還是買了我們想買的東西，也沒花上什麼哪！

上車之後，姊吃著釋迦冰，唸著剛剛丸子有多好吃。這大概跟他昨天吃到她訂的丸子有天差地遠的不同。不過這家的丸子能不能訂就不知道了。吃著吃著，姊居然不小心釋迦冰就往前拋到地上去了，還滑到前面位置的腳下。幸好前面位子的大人還沒坐下，不過紙盒口是朝下的，想這下字要擦地板了。不料她女兒雅幫我們撿起來時，那冰淇淋還牢固地黏在紙盒底上呢！一看到這樣我們都笑了，只有姊姊還有點搞不清楚狀況，直到看見她的冰還好好的回到她的手上才眼睛瞪亮了一下。

下一站的行程要到台東森林公園騎腳踏車，下車後，導遊還跟業者談了一下價錢，好像是有點誤會什麼的。反正後來大家都牽最貴的捷安特變速車上路去了，錢當然是已經付好囉！導遊帶著我們騎車，我們同團有一個奶奶，她們還貼錢租了電動車。沿路風景在進入公園前都還好，右手邊是海，左手邊則是草坪，有人偶爾在放放風箏。中途我也耐不住地下來拍拍照，再跟著車隊繼續往前。還好，因為腳力還算健，走走停停也都還跟得上。

進入森林之後那景致就不一樣了，樹雖然不是天然林那麼高聳，但是就公園等級來說 ，那裏面的樹可是很豐富，還有湖泊，感覺像進到有錢人家的宅邸似的。還拍了波紋的連續攝影，再幫家人拍一些照片。其實我們家已經好久沒有這樣拍照了，自從底片相機壞掉之後，家裡出去玩都不太拍照了。因為爸爸媽媽不太會用數位相機，而我高中雖然已經有了單眼相機，但是那時候對於拍攝人像，或者出去遊玩的照片不感興趣，所以相機帶著也沒有幫家人拍過幾張。現在想來是可惜但也是當時真實的反應。雖然自己現在是拍了，不過，總覺得那拍起來，和過去爸媽幫我們家拍的老照片味道很不一樣，不知道是差在哪裡，也許是底片的珍惜感嗎？而我也不確定自己準備好當一個攝影師了。比如教大家擺姿勢，喊要拍囉！等等的話，好像還是要再會帶氣氛一點，會更有趣。

森林公園裡的路有很多條，媽媽後來就先騎去一條路，結果導遊後來帶的卻是另外一條。爸爸一聽聞馬上就追過去，我跟姊則是和導遊聯絡，問要從哪條路再度跟團會合。我們家落後別人一小段，在一個隧道附近等媽媽。這個公園，姊姊過去來考寶桑國小的教職員的時候，還是寶桑國中呢？就有跟媽媽來過，所以應該是很熟才對。一路的風景到後來並沒有太多趣味，偶爾還是有湖泊，但我看不太出來不同的湖有什麼差別，或者不同的林相有什麼變化。或許對觀光客來說，喔對我們就是觀光客，只要有山有水大概我們就滿意了，還有腳踏車步道可以騎，我們一定就心滿意足了。

我們的路線在地圖上是呈現有點扭曲型態的U字。後段的行程，好像和導遊過去的經驗不一樣，我們居然跟著跟著就沒路了，但導遊不是一般的熟，馬上就帶我們走另外一條路，從一個石板步道（很明顯不是腳踏車步道），接回林園大道（真的叫林園大道），再接出去馬路上，很快又回到森林公園。然後是另外一個看起來經過設計的人工湖，第一個讓我感到奇怪的就是，岸邊不斷不斷地滿滿都是公園座椅，而且連綿不知有沒有一公里長。後來才知道，這裡可是每年都有龍舟競賽呢！一旁還有一個突起的台地，導遊帶我們往台地騎過去，但看到這麼高可別擔心，它的一旁有斜坡環繞土丘向上。即使稍微陡峭，但是對於有變速功能的腳踏車而言實在是不成問題，怕只是自己的腳力無法維持，因為換小齒輪，就得不斷地踩踏板才行。也不知道是不是捷安特的關係，還是我太久沒騎車一時樂得忘了艱苦，竟然也感到輕而易舉地騎了上去。但大多數人還是用牽或乾脆車停在下面，步行上去。

在這個四處都是森林或平原湖泊的公園裡行走，還真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，一到平台上，四周環繞所見，可不一樣了 ，哪邊是猴子山，哪邊是台東市，還有卑南溪一目瞭然。雖然天氣陰陰的，不過我們整團還是一起在這裡拍了張團體照。爸爸也是騎腳踏車上來的一員，雅的爸爸也是，這群在時代裡快消失的真男人，雖然我不喜歡當那樣的腳色，有點無聊。不過也算是時代產物吧！大概不這樣子在那個時代怎麼能夠活得下去呢！或者說在我們整團女人比較多的環境下，算是遺民了。

到上面來後才發現，還有另外一條路，順著坡往下滑，會慢慢進到比較暗的樹叢裡再出來，便跑到台地的另外一頭了。繞著人工湖回程，也經過了媽媽迷路比我們早騎車的地方。今天的行程大概就到這裡結束了，要回飯店休息，這次下榻的飯店是東台溫泉飯店，我們趁著吃飯前的時間，拗不過姊姊，全家一起走下到有超商的地方買買東西。還買了好多條泳帽。我又多買了一張木頭明信片。新春期間，超商也給我們一個小福袋（束口袋）。

回到飯店時別人已經開飯一陣子了，不過沒關係晚餐是自助式的。我們馬上從後門進到餐廳。因為我們的房門走下來就是餐廳的後門，剛剛要走下山也是從這裡出入，滿方便的。但從這裡進出，餐廳方似乎感到困擾，不好氣地問我們從哪裡進來的，態度差勁。我們好聲解釋也給他們看過餐券了，還唸我們不應該從那進來的等等，但問題那扇門根本也沒有說不給進呀，廁所也在那，難道我不能出去上廁所再進來嗎？憑什麼說不可以呢！姊姊好生氣，爸媽比較沉得住氣，我則是有點不容易生氣，在一旁安撫姊姊的情緒。其實我們都知道這不是我們的問題，因為並沒有知會或標示清楚。再說了，就算今天真的是我們沒有搞清楚狀況，館方的態度也不該是這樣。菜色還算是可以，有幾道不錯的菜，不過自己不如以往貪心每道都嘗了。另外位子安排也不能讓姊姊滿意，桌椅狹促，不能輕鬆用餐。

餐後沒多久，我們家又一起去泡溫泉，換洗室的地方是簾幕遮擋隔開，爸爸急性子不小心拉了別人的浴簾要我進去，連忙抱歉。這裡的浴室沒有門的，用簾子當門，所以從裡面出來就不要拉上浴簾讓別人清楚能不能進去。換洗地方是地下室，我們又回到一樓的SPA區時，男女分開的關係，沒見到媽媽和姊姊，就有點各自散開了。在SPA區玩得有點無聊，另外一邊有點像是遊戲池也不太有興趣，泡一下後，就到處找溫泉的池子。還是很想泡溫泉吧！不是很想玩水，原來溫泉池藏在角落的一個空間裡，當然是通風的，但是裡面還是熱氣氤氳。有三個池子，我看不出有什麼不相同，只看到牆上的溫度略有不同，但大概就差個一兩度，中溫和高溫的地方都比較多人，我就先到低溫區試試水溫。溫泉池都是用大塊石頭砌成的，因為是硫磺泉，身體都會有點滑滑的，我很喜歡這種感覺。池子邊緣的石板粗粒狀，所以不用擔心爬進池子或在上面站立會滑倒。

我其實覺得記下這些事情太瑣碎了。後來我就一直泡在高溫區，冷池和蒸氣室也不想去，不知道在孤僻什麼。可能就想泡的暈暈熱熱的。起來時還有點站不穩，慢慢適應。中間去找媽媽和姊姊，我們家又一起進來溫泉的地方泡，我又到高溫區浸泡一下，就想離開了。怎麼了呢？難道真的是老了感到無趣了嗎？好像很多這些體驗都很容易感到滿足，適度品嘗就感到滿足了，明明過去都會流連賴著不走，那裏也去那裏也去，什麼都想嘗試。現在好像是只鎖定某個想去的地方，享受完之後，就將餘力留給自己。不再貪心地有提供什麼就拿什麼的感覺。

回房間之後，有泡了一點飯店提供的烏龍，雖然也不知道是不是台東產的，味道還算有，不過普普啦！大家各自都有點累了，我們昨晚也沒好好睡，一回到房間大家很快就梳洗睡了。不知道為什麼我還有點覺得空虛，好像來到飯店才只做了丁點事的感覺。後還邊洗澡邊跟喵喵通了電話。喵喵跟我聊她在醫院裡照顧阿公的過程，阿公昨天就出院了，不過喵心裡還留下很多影像在徘徊，心情不是很好。原本也不太想講電話的，後來和我講完電話後，心情不知道有沒有好一點，不過倒是我自己也想了好多事情。

浴室也是溫泉水，我泡在浴缸裡，原本想著色色的事。因為在遊覽車上一路無聊就看看西斯版貼圖。雖然不喜歡但有種聊勝於無的感覺，要說什麼呢？在晃動的車子裡能做些什麼呢？在家人旁邊寫字也不習慣，不想像鑽進自己世界的感覺。但好像四周的人都在等待一種奇蹟，等待被給予奇蹟，像是在等待恩典似的，緩緩帶領到下一個又下一個地方。我們在車子上能做的真的不多，為什麼呢？如果真的這般無話可說，真的需要這麼多的外務填補我們的生活。在那台車上我們到底等什麼？不過我現在寧可裝傻，繼續行程，說好回來就是要陪家人的吧！要不下次回來就得積極一點，我也真好奇自己在期待什麼？

覺得該退出網路平台那些淺薄的世界了。聽了喵一些話，覺得要開始長大的感覺，有點忘了說什麼，喵憂心著滿多事情。想到自己能無憂無慮地在台北生活，是因為姐姐扛下的許多關於成人的世故，跟表兄弟姊妹互動，了解家族間的事情，分擔媽媽的情緒等等。我的意思是之所以自己能天真，是因為煩惱輪不到自己。自己究竟花了多少心思在家人身上呢！會不會也是生活裡的這樣恐怖，他們寧可旅遊簡單一點，當一天笨蛋又怎麼樣，至少輕鬆自在。不，我想我也還不能完全了解。不過我好像懂了，喵身邊的朋友們，似乎就是喵有這樣的特質，所以也會吸引相同的人，或者是需要喵的人在身邊。

有時候覺得自己還沒面對人生，那好像是深烙後的顏色。不比自己做許多浮泛，卻沒有體會。或者那關於文學般地直視正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