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5年3月17日 星期二

SP04 初二

起床盥洗,收拾行李下餐梯吃飯。這次我們照他們規定的地方走進去了。不知道是早上得意了什麼,昨天兇我們的女士,倒是笑得花枝招展,還頻頻道早安。不過另一方面各服務員也聊得開心,彼此喊話等等。雖然說現在這樣寫似有點針對她們而不滿,不過我們又憑什麼受氣呢?她們開心呢?也許這就是自罰了。媽沒認出他們,還說今天服務態度比昨天晚上好很多,姊馬上回嘴。媽驚訝地唉唷怎麼換了一個人。早餐普通不算太好吃,但還是有些菜色,有得挑吃得算還可以。

用完餐我們拿著行李要上車時,媽遇到導遊,她們討論起架上飯店寄賣的護手霜,也不知道是真好用還不是,總之媽也買了一罐。後來媽跟櫃台小姐反應房間內的浴巾不足等等的事。櫃台小姐也許是因為跟導遊聊天的關係,用一副對待朋友的口吻回來一下說,唉唷妳昨天怎麼沒有跟我說呢?另一方面導遊也說唉唷我昨天在車上不是有跟大家提醒,有缺東西就要跟櫃台反映了嗎?我在一旁突然感受到失利,連忙說,唉唷他沒有聽到啦!老實說這件事我是真的不知道媽媽在意,我也確實有聽導遊跟大家提過這件事。不料姊在一旁馬上變臉,指稱剛剛跟妳反映這件事的時候,妳們的反應應該不是反過來怪我們沒有跟你們反映吧!難道不用先道歉嗎?難道房裡少了東西我們還得來跟妳們回報妳們才處理,這不是一開始就要整理好的嗎?還有昨天我們用餐廳的時候,妳們的服務態度實在有夠差的耶!怎麼頻頻問我們從哪裡進來,還碎碎念我們。妳們服務態度的訓練怎麼會是這樣,妳們主管都怎麼教的... ...。這一連串的攻勢,導遊也嚇了一跳,其實姊是有理由可以這樣的,然後我的態度反而是龜縮求全。但姊可不吃這套,在歷練裡滾過的人,其實知道某些威信不建立起來,倒是他人也不懂尊重妳的。櫃檯小姐的姿勢,這下可有被訓練好,馬上頭低低的,連話也不敢接一口,只是賠不是。我原本還怕如果真的吵起來,這下可沒完沒了。

上了車,導遊也聰明,這樣的世面大概也見過,她也講得婉轉,說這間服務的品質剛剛有一些客人跟他們反應,但她們服務怎樣哦這樣啊等等的。然後在車子裡隔著窗子用MIC罵了幾句還算範圍內的髒話。在笑說,唉唷妳看我們在譙她們,她們還鞠躬跟我們揮手哦!這類作戲的橋段雖然有讓人發噱的效果,但是對我們而言,無論如何不是一個公道。我不知道身為導遊的腳色,應該會怎麼為難,但是就我們這一方的感受而言,我們是不會買單的。

我們先是開到了池上,看花海,農特產品展示中心買東西。看到花海不知道為什麼馬上就感到不喜歡,這反而是讓我敏感的東西了。姊對服務業很敏感,我則是對這樣的東西很不諒解呀!當下的反應是,池上跟花海有什麼關係,我們幹嘛來這裡看花海。再說了其實就也沒有排的很好看。農特產中心旁邊,有幾個原住民青年,也許是卑南?依著音樂在跳舞,我很好奇,好其她們在做什麼,池上米跟他們的關係又在哪?互相幫忙嗎?其實他們跳的並不是很好,像是倉促練成的,到底是不是原住民看來好像還是的,但我們來這看他們跳舞。我們為什麼要一直觀光人家,我們對別人了解多少,這些舞和音樂語言對她們而言是什麼?來這邊是為了什麼呢?展示中心的東西我都沒什麼興趣,連冰淇淋也興趣缺缺。外頭賣的東西也有點不可思議,擺攤的東西,掛台南的高雄的都有,讓我不解這裡的人,或者辦活動的人的心態是什麼?台東是一個沒有自己文化的地方嗎?

後來有一攤,賣池上米做的飯糰,老實說即便不是池上米,我也願意買來吃吃看。因為看到他們在包壽司的樣子,又或者,看他們夾在這些攤販縫裡。這種比較貴的飯點其實不好賣,當然這只是我的偏見,搞不好賣得出去一盒其實就賺回很多也說不定。不過還有一個特點是,他的壽司外面纏的不是海苔,有幾顆纏的是芋泥和番薯泥,這就很特別了。

後來還有一個碾米廠-金色豐收館可以參觀,一部分改成餐廳-田媽媽。不過可以參觀的部分其實不大啦!並不能進去看他們運作的過程,只是有開放一間展示廳,告訴我們一些碾米的知識,和過去的農具。讓我很有興趣的是一支同時也在播映的紀錄片,不知道是不是公視拍攝的。內容關於台東政府的政策與當地居民的期望不符,有關於觀光,或是改種經濟作物等等。但是當地居民更喜歡的就是在這裡老實種稻米,不想開發伯朗大道,不想要有更多廠商進駐,想把地都留給田。

我在想如果真的是這樣,為什麼我們不能體驗他們的工作,作為觀光呢?儘管現在的稻米也是用插秧機,但是畸零的地方還是得人工下去栽種。就算體驗也帶給他們困擾好了,我也希望把活動改成,解說稻米的過程。我的意思是覺得,與其這片稻田只是成為我們來這裡玩的風景、陪襯,既然只是風景,只變成一塊布幕了!我們來到這裡是為何呢?是不是應該要了解多一點。讓我們也才能更理解當地的需求和想法,讓我們一起愛這塊土地,與尊重他們的文化。我講話真是越來越政治正確了,好沒創意,而且其實一點也不了解中間運作的關係。就這樣拋出去,其實是改變不了什麼的,要實際了解才行,不然只是像教科書硬梆梆的。

逛了一下拍點照之後,我們一起到悟饕吃鐵路飯包,其實跟各地的分店便當差不多,也是用竹片盒子。裡面的飯菜內容,非常不合我們家的口味,不過如果說這是忠於傳統口味的話,那我大概沒話說。菜色大概都是醃製品和幾種不同的肉塊,口味偏鹹,醃製物味道又重。對於我們家吃的比較清淡的來說,不是很好入口,不過我也是整盒吃光光了。但還是希望之後會推出比較適合現代口味的嗎?還是其實要保存下這樣的菜色配置比較好呢?這我就想不懂了。

悟饕本店,又稱為文化故事館,裏頭也有展示部分,不過這幾天是過年期間,人湧溢到馬路上去了。他們裡還在外面擺了臨時的攤位,要大家不要往裏頭擠,在外面購買就好。因為過年期間,其實沒得挑,都只賣招牌便當。我們家坐在悟饕大招牌下的水泥塊上用餐,沒辦法因為到處都是人,沒位子了。店方還拉了一節火車廂到他們的前院擺著,裡面改成用餐區。讓大家體會在火車上吃飯包的感受,只差在車窗外面沒有流動的風景了吧!爸還說他也看過有人買了整架飛機到他家裡放去,還真是無奇不有,唯一疑惑的是要怎麼載呢?

吃飽飯後,導遊帶我們去坐腳踏車,為什麼是坐呢?因為這是將無數台腳踏車連成一氣的蜈蚣車,以高爾夫球車當車頭,連結所有的旅客。這倒是個新奇的體驗,雖然對這些業者總是有些不滿,但是看到這個不免還是無法不開心。我們的人數很多,所以得分兩串進行,沿路開在產業道路上,跟我們講哪邊的景點怎怎的,並會在中間放我們下來走走。但是要說景點,這裡都是稻田並沒有真的景點,有點是偶爾有比較高的木平台可以讓我們上去走走看看,或者有一個假的水車裝置,給我們留影紀念一下。解說的廣播聲音不清楚,而且內容也還好似乎有點需要加強,倒不如讓我們在這些田間吹風欣賞美景還不錯。偶爾我們這串蜈蚣車,還會蛇行,大概也是娛樂效果吧!在產業道路上一眼望去也沒車,只要不要太誇張似乎不太危險,不過有一次擋到一台轎車被按了一下喇叭就是。當地居民對於這樣的業者是歡迎或排斥呢?我是覺得如果導覽功能更完善疫點,他們應該還算樂見,但只是我的猜測。

後來我們有偷偷開到馬路上,但都靠邊開,似乎也沒有警察會特別來取締這些違規,想必都打通好了。而另外一台車在中途還熄火了,好像是沒油了的原因,他們只好把另外一串的車全部接來我們這串,哇!這可壯觀了!好多人都拿起相機錄影機向後或向前拍,尤其是過彎或者蛇行的時候,那更可以看到奇妙的景象。後來我們還被帶去杜園,說是裡面有廁所,想上的就下車去走走吧。裡面像個中式庭園,假山假水,中間的建築物像靜思堂,但沒有開放。我們就好像闖進別人家裡上廁所一樣,深處還有閩式建築,據說是某戶富家的祖厝。石碑上的字,很奇妙的是,不是用刻的,而是用黑色矽利康黏出來的。

後來遊覽車載我們到鹿野高台一陣子,可是天氣轉涼了,天空飄著細雨,我不願在外頭待久,先回車上了。過去家裡有一起來過這裡,但我們也沒有真的下去滑草皮。這裡是一個比較高的台地,業者處理成一個緩坡收費讓大家可以乘在特殊的載具上,從高處滑下去,體驗刺激的風阻和速度感。也有許多民眾會自帶像簸箕一般的塑膠製載具,乘坐在一旁往下滑,因為圍起來的空間不大,所以大部分的地方還是可以讓民眾自由參與。只是選擇要不要花費使用他們的特殊載具和滑道。

晚餐在愛嬌姨茶餐廳用餐,廁所很特別,指示上標著,全台最短的溪,答不溜溪。晚餐還好並沒有留下太多深刻的印象,但有一道茶餐點口味還滿特別的,叫炒綠茶麵,我覺得還滿不賴的。飯好像也是跟茶有關係,記得蝦子吃滿多。然後這間店大部分都是用茶油去炒,我們還留了幾顆茶凍回家慢慢吃。

晚上下榻在一間氣派的木屋。本館地基是用巨石鞏起來的,裡面還有巨木做成的桌子,名喚紫熹花園山莊,四周偏僻無人煙。我們住在本館左手邊的另一棟, 上樓時,木階嘎吱作響。我們直接被帶到二樓的客廳,要在這裡先換上室內拖鞋,再走上我們樓上的房間。另外剛剛下車時,發現我的雨傘居然忘在餐廳裡,放好東西之後,在導遊的協助下,請山莊的工作人員開車載我和爸爸返回餐廳取傘。導遊提到用完餐,他們收拾時便發現有傘遺落,但當時我已經到外頭透透氣,並沒有聽到這件事。現在想來奇怪哦,當初並沒有互相詢問呢?不過也只能怪自己神經大條了,載我們過去的是一位宜蘭的原住民,路上爸爸都跟他攀談著,從現在還沒下班嗎?開始,然後聊到從哪邊過來工作等等,接著是對於宜蘭的了解認識。對方也問了幾個宜蘭景點,我們家常出去玩,有許多地方都認識。我注意到他提到的景點,有的跟山林有關,或者是和原住民部落有關,不知道是台灣的景點當然都是這樣,還是個人因素,又或者來到這裡住的人大概都是會去這幾個地方。當然我更訝異地是,對陌生人合適的應答技巧。我幾乎從來沒看過爸爸在這樣情況下,對陌生人的交流方式,除了買賣外這樣的環境下也能攀談的技巧。不一樣的,那是個對等且舒服的對話情境,不是一問一答,而是各自都有能發話的空間。不過我也好奇,這大概並不是一件單方面可以做到的事情,有些時候覺得載我們的人說得多了一點,有時候覺得爸爸轉換帶過了一點。但是這些都在還有效溝通的範圍內,而且我相信,就算這趟路途再遠兩倍,對話還是能夠進行,總之這對我而言是不可思議的。

回到房內後,姊姊說要不要再出去走走,爸媽覺得天這麼黑不要到處亂走還是比較好吧!但最後拗不過我們,又全家一起出去,先是到櫃檯問問最近的景點在哪,還有導遊一開始有說可以騎的腳踏車。想不到館方不願意我們在這個時間出去,認為太晚,最近的可以逛的點要走好一段距離,當然腳踏車也就免提了。但我們還是決定出去走走,沒走過怎麼能知道,再說外頭暗歸暗,也有路燈,一起走還是不怎麼樣的。一要出門又遇上淳和品兩家,他們也想出去走走,原本想這下好啊更多人一起走不是挺好的。哪知人多口雜,有的人說要走,有的人不願走,又在路燈下查地圖查了半個小時,又去櫃檯問了一次地圖。但明明這些動作我們都做過了,也確定哪條路會通到哪裡了。反正我跟姊,或者後來反而是我在帶頭,跟姊一起走去原本早就決定的路線。至於那群在路燈下繼續查閱地圖又連不到網路的人,就一點也不想管他們了。其實我是打算真的走下去的,而爸媽一開始說好要一起走的承諾,被另外兩家一搞又說不要了,在路燈下三家人在那吱吱喳喳聊了起來,重複的話說了兩三次,重複的問題問了櫃檯兩三次。到底是怎麼優柔寡斷又硬要親身詢問又只下指導棋不動身,走啊走啊的喊,媽的腳就是不動走屁阿!莽野裡聲音能傳多遠,我可真惱人了,我想一方面也是想逃離那些聲音。想不到明明已經走到看不見人了,他們喊我們我們還能聽見,我才不想回答呢!

電話一響,我也不願接,姊這下子反而比較不是生氣的那個人而是我了。接了電話,講了幾句抱怨話,但好像妥協了。我接過來,就說不是說要走嗎?幹嘛你們全部人都在那裡浪費時間,我說不管至少要走到交叉路口。

再折返後,在門口又問一次,我跟爸說,要走就快點走,不要一下子叫我們回來一下子又說要走。我說我沒興致了,就算你們決定好了我也不去了,我不想再繼續討論下去浪費時間。說完我就回本館去了。本館裡面有幾架書櫃,我隨意抽一兩本書出來,至少分散一下情緒,姊後來也過來。本館的裝潢其實像客棧一樣,有一個大廳能往上看到各樓層,各樓層又是交錯的木結構,很是漂亮。不過姊跟我說,其實她不喜歡本館,可以上去逛一下但是不想要久留。剛一到,踩上我們那棟的樓梯時,也暈了一下。姊說媽也有過這樣的經驗,那個時候都要趕快抓緊把自己拉回來。

後來,另外兩家也放棄回來了,說是回來玩老鼠牌好了 。這裡的部分其實又複雜了,我說好我玩,媽也跟著玩,姊說要玩錢她不要。爸呢?爸則是去陪酒,一點也沒錯,我認為就是那樣。但你沒辦法那一輩的文化似乎就是這樣,儘管爸菸酒根本就不碰的人,也還是得坐在桌邊聊聊天小酌。來玩牌的長輩清一色都是女生,只有男孩才有可能來玩,已經不同輩了嘛。玩法和過去的玩法不相同,這種玩法贏的機率高低,取決於運氣部分很高,輸贏很快。開局莊家八張,閒家七張,湊成四對生肖就贏。如果手牌已經有三對那就可以聽牌,手牌全孤支即算天胡。這些都很正常,關鍵在出牌與進牌的方式不一樣。第一個人當然是摸一張牌,然後丟一張,玩過的規則是,要丟哪張都可以,但這裡的規則是,只能丟你剛剛摸到的。也就是一摸牌其實就可以翻出來給大家看了,有對你就把手上的另一張放下湊對,沒對就放到牌池中。這時候如果有人要撿摸出來的那張牌,就喊吃牌,兩人以上吃同一張,下家順位先者吃。吃的人再擲出他不要的一張牌,如果有人喊吃變重複剛才的規則,沒有就換吃牌的下家摸牌。其實這樣的壞處在哪裡?玩過麻將的人就會知道,一副牌裡,同樣的牌只有4張,所以觀察牌池聽機率高的牌是常識。但照這個玩法,摸到的牌如果想等,是不能留在手上的必須打出來給別人吃。即是開局手上拿到什麼牌,你就得等什麼牌,沒有轉圜的餘地。

開個例子:鼠、鼠、虎、雞、狗、狗、雞。七張牌我有一對鼠和狗和雞,虎孤支,好牌開局就聽牌了。但如果其他人手上也抓有虎對,或者在輪到我前,有人吃走了虎。這時候的狀況是,老鼠牌一副120張,12組生肖,各10張。也就是我手上拿了一張虎,我之外應該還有9隻虎,但一旦有人有虎對,我就少兩張可能贏的機會,只要有三個人都拿了虎對,那我要再等虎的機率就更小了。或者在場大家都喊吃虎牌的時候,即代表玩家中有多位手上都佔了虎牌。也就是我等不到虎牌,但虎牌卻沒辦法換。唯一能換的方式似乎是,我得拆暗對為孤支,吃進第三隻相同的牌。這裡假設吃進雞牌,將手上其中一支雞與吃進的雞亮於場上,棄虎牌。接著改湊原本的另外一支雞。但這樣的情況下,虎不是會被搶著吃(大家都孤支虎等摸牌),就是沒人要(虎都對好了)。所以這樣的方式,不適合在終局使用,而且我也不知道這樣用算不算犯規。如果犯規,大家發現你吃了雞下一輪又吃雞或摸雞胡牌,就會被抓到。

不過即便是這種換牌方式,你也無法聽一開始手牌沒有的生肖,你只能選擇那些要捨棄機率低的牌,但換不了機率更高的牌。又或者120張大家嫌多不好好洗牌,只等沒牌了才洗,或是只洗玩到的牌,就會產生一種情況。假設某局出現了太多支狗,下一局要湊狗便幾乎不可能。所以如果你抽到狗,卻不能換,就只能準備賠錢了。

因此這樣的規則,開局的運氣就會很重要,另外的情況是,我們這次玩的這副牌數量大概是兩副湊成的,因為玩太久總是會缺牌。不對等的資訊是,我們不知道各生肖在牌堆裡的總數是多少。再另外是,牌太多了,所以我們只洗玩過的牌安插在牌堆的下面,因此某些牌就可能會死掉。

是說自己在玩的時候,已經習慣記住較常出現的牌,所以下一局發現自己手上拿到上一局出現很多次的牌,而且是孤支狀態,我就準備拿零錢了,哭哭,呵呵。

非常單純的,純賭博遊戲。

幾乎沒有策略可言了,頂多我趕快捨掉上一局出現比較多的孤支,但大家都占牌的孤支,還是不敢捨,怕一捨有人就胡牌,但要輪到自己摸到或別人打出來要輪到自己吃,狀況就難了。所以真的要用剛剛的方法換牌,也是要冒著被胡的風險。

不過,算錢的方式,似乎也不一樣,但應該是我們玩錯了,我們有放槍規則。但正確的規則似乎是,大家都要給贏家錢,而且他們已經捨棄掉加碼規則,算是仁慈了。所以每次只會有一個贏錢,其他人都得繳錢給他,是個慢慢輸,但一次就贏很多的遊戲。不過我還是嫌這樣的規則太運氣。而這個讓大家覺得滿意的輸小錢贏大錢方式,就是姊不喜歡的地方。因為幾乎每局都得輸掉錢,而且輸贏太快還沒享受到玩遊戲的樂趣。再說真的贏不了,避免放槍就好,但是這個遊戲贏不了就得準備賠錢了。

我和媽共用一百塊,姊在旁邊看我玩邊碎念,輸一次丟十塊,等於我跟媽加起來是二十塊。如果全輸,最多只能玩不能超過五局。我們七個人玩,扣掉自己跟媽(因為錢共用),贏一次,只回收五十塊。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真的不會玩,還是我把這個遊戲看得太運氣了,從頭到完還真沒有贏過呢!媽倒是贏了一次,但是很快又繳了回去。

後來我去坐在爸旁邊, 一方面是因為那桌有很多鹹酥雞可以吃。聽說是導遊請飯店的人載她去比較熱鬧的地方買的,還有酒。還是導遊請客的樣子。前些時候要去拿雨傘的時候,就看到導遊和她兒子,在停車場清理遊覽車。據爸說之前開車的那個是導遊的先生,現在則換她兒子來開。不知怎地看他們兩人在忙碌倒覺得有點辛酸,果然還是服務我們的關係嗎。帶了這麼久的旅行團,會不會越來越跟不上時代呢?還是因為也沒什麼好選擇的飯店,那就是台灣飯店業者的問題了。還有餐廳什麼的,一兩個人做起來的旅行社不知道會是怎麼樣?想到喵,那時候真想過去問問聊天,但沒有勇氣。想不知道對方看做我是什麼呢?像小孩般地回答嗎?大概也不會,大概也是那個燈光下,空曠的停車場裡,像舞台聚光一般,孤另的遊覽車,裏頭還閃著幾顆炫光燈泡。不停來回撿拾垃圾與擦拭。怎麼就又買了而不過來吃呢?雅和她兩個妹妹,也坐在這桌,主要是不想打牌偶爾吃點東西,滑手機。還有陪她們的爸爸媽媽,主要是爸爸吧?我覺得,媽媽看起來也在一旁玩遊戲。

這裡有三個男人,彷彿在沐浴一種時光,流瀉在他們臉上,彷彿具體可察。我偶爾也喝點他們買來的酒,跟他們泡在時光裡看看,吃鹹酥雞等等,也覺得好像不用讓爸喝太多酒。也許我一方面不太喜歡這樣的場合,覺得為什麼這一輩人都聚著喝酒這種事。不過我知道有時候我也知道,這種複製的情景好像已經慢慢移轉到心裡面去了。要說到底為何,那千言萬語就從小姿小態與眼神裡略窺一二即酣。要說真誠,爸反而較不真誠,其他兩人像是在澡池裡泡得暖烘,爸倒像是在一旁沐浴罷。虛掩故事。我有點不太能坐得住,不過還是有被他們所吸引一下那股氣氛,而酒是還可以喝的,也就坐坐。

雅的爸爸有問我一兩句,說是做雕塑的,做美術的事。早先在鹿野高台我們一起尿尿時候,他也有稍微提到一下。要說是不是因為鬍子的關係我倒覺得有幾分,不過多一點是大概自己也老氣些了,但看得出那股躁動的年輕心態還有點存在的。總之他也說了,我也要稍微了解一下酒唷,我們那裏應該有很多人很懂酒。我也不知怎麼會繞來我這裡了,爸好像還來不及解圍,我就出聲了,自己接了這問題。我倒有點不想順著這股氣氛下去,我說有阿開幕常常會有酒,很多人很會喝。這感覺是品酒與啤酒的差別,我是有點在耍白癡。我過了一陣又說那要學會這個要花很多錢呢!我不知道是不是他真的懂酒,或只是隨意而開的話題,總之這酒池裡,是去了點氤氳的感覺。他接著說只要學會一兩種就好囉!我表情應答了他。爸隨後又說來,跟叔叔伯伯們敬酒一下。我有點不好意思也有點驚嚇,我是來沾酒喝得,怎麼好像要跟他們一輩的做同樣的事了呢?不過我還是敬了,也許到底我還是真的能喝得吧?

鹹酥雞的味道其實不錯,配酒吃鹹酥雞是第一次,還有我們帶來的一個辣魷魚絲,姊不喜歡魷魚絲裡的調味道。姊還跟媽坐在牌桌旁觀戰呢!我湊過去問她要不要去櫃檯借麻將牌呢?姊一開始原本招呼其他小朋友來玩玩看的,但現在似乎疲憊許多,也不情願了。我一下那兒坐坐這兒坐坐,一旁女人小孩桌呼喊著吃牌吃牌,另一桌則是男人妻小低鳴著喝,一邊倒酒,一旁遊戲。其他邊著站涼得有的也就回房去了。這裡確實比較像在過年呢!難得團聚的感覺,就是賴著也有趣無趣。

後來牌桌那,品和阿嬤贏走最多了,酒局這裡呢!因為牌局結束,爸也就沒有理由一起待著,後來怎麼得也不知道。我們就一起回房裏去了。忘了怎麼樣,我們邊開著電視,一邊姊在吃她中午沒吃的便當。爸和我聊起來了,關於機械的東西,姊覺得我們兩個聊得太誇張。其實我一方面也覺得在這個家裡,現在的情況,跟爸聊這麼多會不會被認為是背叛呢?過去發生的事情其實我沒覺得想粉飾太平,只是感覺有一些事情雖然危險,但好像是不可以混在一起,或者是即便是被認為我踩到另外一個陣營了,也許並不是壞事。我們聊的內容跟電有關係,關於直流電交流電什麼的。關於電阻,可以調節燈的亮度什麼的。為什麼會聊到這個我現在有點想不起來了。我覺得很有趣的是,爸在用他所能理解的方式跟我對話,為什麼這麼說是因為,我在學校學的各種物理電學的名詞,在他來說的解讀其實不完全是如此。比如說歐姆、電壓、電流,等等,爸使用的方式其實不完全是正確的,但我不打算糾正。如果是以前我會,但我反而想聽,想聽爸的詮釋方式是什麼,他怎麼用的已知世界的譬喻方式來告訴我。而我像重新學習一套語言系統一樣了解他心裡所認識到的電的概念。那裏面的電學也許包含了個人的價值觀也說不定,但這樣說也許太誇張了。爸在說起這些事的時候,感覺好開心,我也是有興趣聽的,會問些問題,後來講到一些跟機器的關係。我在想的是,再生產的事情,父親要怎麼在這樣的環境下,告訴其他人關於他世界裡的東西。在工廠裡告訴那些年輕的小夥子學徒嗎?

我記得過去父親曾說過,不喜歡把工廠裡的事情帶到家裡來談。我也曾聽姊從媽那裏聽來再告訴我說,爸想像中的家的樣子不是這樣。也許不是這些事情,也許不是這樣的坦承與背叛,我不清楚我會不會注意到這件事情。但我現在想知道在那裏的世界哩,是否少了一些他可以訴說的對象。父親想要的與孩子的關係是什麼樣子?那是我感覺到疲倦的部分,但現在逐漸甦醒。爸的講解方式也許名詞用的不正確,但是知識經驗是不會騙人的,那確實是實際經驗過來的,那是少有的,誠實的樣子。少有的除了投射於電影中,與服侍家人以外的誠實的眼神。我寧可相信是我們對他不夠好,而讓他找尋其他的途徑。因為我無法理解那些非要不可的活動,無論怎麼樣,我想了解看看。

晚一點洗完澡跟喵聊天,喵也有點無聊在玩線上麻將,我跟姐姐一起跟她也在線上玩了幾局。

房間的被子沒有很乾淨,媽媽很介意,據說這些房子已經轉手過了。有點老舊,但滿有味道的,雖然姊姊說這裡的氣場怪怪的之類。老實說確實有點怪怪的,但並不會讓人太不舒服的感覺。今天的晚上風有點大,外頭黑漆漆,陽台外面走廊可以互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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